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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姑娘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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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30 留白的力量 今天看了一部“禁片”血蝉,在梅林一家小剧场。组织者是独立电影社,很多成员是时光网的资深网友。 “血蝉” 是片中小女孩蛾子患的一种血液疾病。她不能行走,骆江夫妇用1000块钱买了她,当成乞讨的工具。骆江的妻子桂花38岁还没有孩子,对这女孩很怜爱,每天都给她洗脸。还背着丈夫,偷偷熬中药给她治病。后来小女孩被同为乞丐的独臂小哥哥背着,逃跑了。桂花满城找她,却落入倒卖人体器官的老常手中..... 看完以后,几十个观众展开激烈的讨论,以批评的意见居多。这个缺少文化产品的城市啊,站着说话不腰疼,终于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可以当面狠狠批评北京的文艺青年们没水平了。 电影中的关键情节都是点到为止,每个人物都有一个开放式的结局,例如: 1、得知自己“缺心眼”的老婆,落入倒卖器官的老常手中,骆江为救妻子打电话报了警,而警方该如何面对骆江本人贩卖残疾儿童的犯罪呢?不说。 2、独臂小乞丐背叛了倒卖器官的老常。而后来有人说,看见老常找到了他。接下来这个小男孩会面对怎样残酷的惩罚?不说。 3、富婆收养了酷似自己孩子的小蛾,要为她治病,送她去唱歌跳舞。到医院一诊治,医生说小蛾病情已经恶化,必须截肢,否则就有生命危险。截肢要花十万,于是富婆沉默再沉默,最后说,先不做吧。又把小蛾遗弃在了天桥上。接下来小蛾会怎么样?不说。 电影到此结束。把真正撕裂人心的情节都留在了电影之外。 网友骂说,这电影为了满足观众智商上的愉悦,故意拍的不完整不明白。每当你刚觉得故事开始起伏曲折胃口吊起来的时候,ok,导演我不说了,接下来你自己想去吧。 也许是偷懒的导演,也许是没钱的制片,也许是留白的力量。 不过我更相信,是因为,即使在体制之外,中国的电影人也没有足够的表达的自由。人性中最残酷的部分,只能在现实中,不能在镜头里。就连“禁片”也有不敢到达的领域。 与其温和的妥协,不如保持沉默吧。 November 18 非主流
(1) 独立电影人
参加了独立电影社的一个活动。放的是耿军的作品《青年》,耿军本人也到了现场。棒球帽,黑T恤和牛仔。个子不高,好在不胖,面容干净。 我很喜欢听那种在北京呆了很久的北方人,讲出来的北京话,往往没有本地人那么重的京味儿,但是又带着那一股很纯粹的诚恳。他的声音就是这种。
《青年》讲的是北方小镇三个年轻人的故事。 一个为了女人服毒自杀,临死时他说: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耿军说,是在2006年的情人节,他们一帮男女光棍倾其所有,凑出十万,开始拍这么一部有点灰色的DV电影。和其它泛滥着底层情结的独立电影比较起来,耿军镜头下的小人物显得真实而有诚意。看的出来导演和他的业余摄像及业余演员们,付出了很多很多的努力。尤其难得,他还用了很多隐喻和伏笔。拙劣的镜头也闪出灵气。
也许我是更佩服他本人吧。一个打工青年,自己学习,真的弄出了一部100多分钟的电影来。没有钱没有设备,没有专业的制作团队,不能走正当的渠道发行,好不容易在深圳弄个小场地放映一场,却只有寥寥的二十来个人来,每人才交二十块钱。连路费都不够。
我想问他一个问题。作为独立电影人,你是会怨恨自己游走在制度之外的非正统身份,还是会感谢恰好是这种身份,给了你拍电影的可能。 但是没有问出来。
(2) 藏族民歌
最近几次看到这首诗,是一首藏族歌谣。不知道是不是从藏语翻译过来的,很流畅,把很无奈的感觉,借助最质朴的事物表现了出来。
天空飞来一只鸽/撞在英雄利箭上/白鸽饮箭落地面/腹中藏有七粒麦 一颗麦籽抛空中/期望日月来播种/太阳月亮无姻缘/推说天高难播种 一颗麦籽抛岩峰/期望鹫鹰来播种/秃鹫黑鹰无姻缘/推说岩硬难播种 一颗麦籽抛森林/期望麂羚来播种/麂子羚羊无姻缘/推说林深难播种 一颗麦籽抛草坝/期望鹿獐来播种/马鹿獐子无姻缘/推说坝冷难播种 一颗麦籽抛大路/期望骡马来播种/黑骡白马无姻缘/推说路遥难播种 一颗麦籽抛大海/期望鱼虾来播种/大鱼小虾无姻缘/推说海浑难播种
“推说天高难播种”。有借口,总比没借口要好吧。
(3) 后青春期的诗 在办公室加班写方案,不知夜幕降临。 电台的同事过来给我一盘五月天的CD。 我一看说,这种小孩子唱的歌我哪听的了。 同事说,人家唱的是后青春时代,非常具有催泪效果。 听了以后知道他说的没错。尤其喜欢那句,“你再也不会,梦或痛或心动了。” 直指人心。 October 30 安于室大概是从《加州旅馆》之后吧,开始非常非常喜欢国外的歌。之后听“coast to coast”“moonlight shadow”,才知道英文的诗原来也能写的这么这么好。并不是像以前看过的那些中文翻译。 但我的英语却太差了,经常我看了很感动的英文歌词,找来正确的中文翻译一对,才发现是我理解之外的不同的意思。 因为不是像对中文流行歌曲那样,有传媒在你耳边信息轰炸,所以发现一首好的英文歌也是很不容易的。我只好常常听MTV的那个洋来疯节目,有很多次听到深夜不想睡。但也还是因为英语太差,能记得下来又在网上找的到的很少。 后来有一次逛到书城庞大的音像店,发现这里有很多原版或者引进的国外CD。带上那个试听耳机,常常会有纯美的声音传来,顿时有与世隔绝的感觉。我有时候会在上班时间溜过去,站在那里带上耳机,静静听一两个小时,绝无人打扰。然后挑一盘自己比较喜欢的,很贵,犹豫一会,买下。 有次听一个老师讲课,讲到他去台湾的一个什么寺去抄写经文,周围没有喧哗,只有一杯茶几柱香和内心无比的明净。我在那个音像店带着耳机听音乐,也是这般感觉。“one I love”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听到的一首如天籁般的歌曲。 但是对于第一句的歌词,我始终不解。
One I love, two she loves
发给那些英文好的我的同学,他们的解释也是五花八门:) 解释一:我只喜欢一个,她喜欢两个,但她对我还是真实的。 解释二:第一我喜欢他,第二她也喜欢他,第三对我来说,她也是真正的(朋友)。 等等。
更喜欢的一张唱片是“Back To Bedlam”。中文名是“不安于室”。歌手詹姆仕.布朗特,是曾经在科索沃战争中带领3万维和部队的军官。被称为“上尉诗人”的那个。最喜欢的是you're beautiful这首歌。 当你听到第一句my life is brriliant,那种简单直接的力量就会传递过来,让你明白这个声音是无法抗拒的。然后是“我看到一个天使”的惊喜,“她在地铁上对我微笑”,但是“She was with another man”。她的身边还有别人。唱出这个事实,让他的声音瞬间从明媚变成了苍凉。直到“You are beautiful~You are beautiful~~You are beautiful~~~”这一句的突然爆发和反复吟唱,是那种不容质疑的坚定,却让人觉得心痛得无法说出话来,因为“在这个拥挤的地方,我不知道能怎么办”。但他却还在用最美的词语和声音赞美着这个angel,“她可以从我的眼睛中了解,我已经像是在飞翔”,达到了整首歌的顶点,然后又是突然急转直下,不得不承认, “but it's time to face the truth, I will never be with you.”不能在一起。
这首歌的MTV同样很经典。雪地里,一个男人的背影。没有地铁,也没有天使,只有雪地里他孤单的背影。当那个坚定的声音响起,你会看到他慢慢转身过来,黑色的风雨衣,向镜头走来。 镜头拉向天空,有几只同样孤寒的鸟。 再回来这个唱歌的男人,正对着你,忧伤的深邃的眼神。慢慢脱下外套,T恤。赤裸上身,在雪地里坐下来,盘起腿。又脱掉沉重的鞋子,手表,打火机。放成一排。一边反复唱着“You are beautifu,You are beautiful”“but I don't know what to do”. 然后他站起来,奔跑,纵身跳下悬崖,跳向大海。 整个MTV就只是这样一个不间断的长镜头。 中国那些标榜有内涵的商业电影,最近很流行长镜头,似乎这样就很文艺就显示出来了导演驾驭影片的功力。但它们的镜头中,却没有这样坚定的声音支撑版面,以至于显得凌乱或是空洞。 我们的新闻里最近插播的一段广告,好像是东风日产的车,用的就是这首歌,应该很多人也在电视上听过。每次在演播厅里,他的声音唱起“You're Beautiful, it is true”,我都会好似游离灵魂之外。
PS:今天是我非常难过的一天,整整一天没有和任何人说话。是这些美丽的音乐陪我度过了艰难的时刻。 October 16 阿靖的猜想(一) 她是这个城市的电台DJ。每天晚上十点钟,她温柔的声音和音乐一同在广播中响起,给那些寂寞的心送去抚慰,也带来忧伤。有一些习惯晚归的人,喜欢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听她的节目。 她主持的是一档当地原创歌曲节目,她总是不遗余力地在节目中鼓励那些奋斗的人。 尽管,这些年来,已经感到越来越力不从心。这是一个商业城市,能用心写歌的人不多。经常她和编导会为选歌头疼。 据说上头的领导一直对她不满意。这是一档给年轻人的节目,但是她的年龄已经嫌大了。她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做了十年。 收听调查报告也说,听她节目的多是中年人。 台里想让她做一档夜里的健康节目。广告商投了很多钱,单单喜欢她的声音。是制片总监私下里做了很多努力,替她挡住了。 她和总监是同一年分配到台里的,当时两人还都是刚毕业的新人,他偷偷地追求过她。 转眼就是十年,他已经成了她的领导,而且刚刚当上了爸爸。而她,还是一个人。 多年来,两人一直默契地保持着距离,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这一点点故事。
她不是没有恋爱过。 十年前,她几乎是在第一眼就爱上了那个光着头留大胡子的摇滚歌手。即使现在来看,他也是她遇到的这么多写歌的人里,最有才华的一个。她为他做过很多期节目,在一切可能的机会里,希望把他推向全国。一年,两年,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没有成功。换句话说,如果不愿意去酒吧卖唱的话,他就没有收入。 那么多年,他没有给她买过花和戒指,所有这些她的美丽同事们喜欢相互炫耀的东西。每一次她发脾气生气的时候,他都只能弹着吉他给她唱歌。 但是即使现在,每次她想起他那大胡子里的笑脸,都还是会觉得温暖。 我可以接受你的不成功,不能接受你的不努力。她最后终于还是这么说。这是她对他亲口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觉得是我不够努力吗。这是他说的。
他走之后,她每天都在担心他的吃饭问题,他是每一顿饭都要吃肉的。但实在无需她担心了,因为就在离开她之后,那歌手很快就红了。他的歌好像是在一夜之间就唱遍了大江南北。 再也没有和她联系过。 悔教夫婿觅封侯。 也许吧,是命运给她开的一个玩笑。可她并不是为了自己,他不明白。 她偶尔会想,两人会在某个场合碰面,而他的身边已经多了一大帮保镖助手化妆师经纪人以及无数年轻的女歌迷。她该如何面对,曾经那个因为亏欠她而无比温柔对待她的大胡子,突然间已是高高在上。 而她,已经越来越老了。
她坐在直播间,有些甜美有些沧桑的声音响起。“台风就要来了,收音机前的你,今天的心情会是如何呢?要为大家送上的这一首歌,是从我们的城市走出去的……” 那旋律宛如一阵急促的奔波的脚步,收音机前不少听众同时想,怎么又是这首歌。 没有人能看到,有泪光在他们的DJ的眼睛里闪过。 “在那一片苍茫中一个人生活
(二) 他在四十岁的时候,成了这个城市最优秀的知识产权领域的律师。你也许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提起他代理过的案子,关心这个城市发展的人,多少都会有些耳闻。 他身份证上的年龄给改小了三岁,简历也是从硕士和博士阶段写起的,所以即使那些熟知他辉煌业绩的伙伴和对手也未必知道,这个戴着深度眼睛,在工作中理性到近乎苛刻的大律师,竟然曾是戏剧学院的文艺青年。那个刚刚在国外拿了大奖的片子,正是他同班同学导演的作品。 他的这个同学,似乎特别偏爱某一类的题材,在国内没有市场,在国外口碑却很好。其实他有时候很不赞同,艺术作品要以撕开自己民族伤口方式,获得外国人的认可。去年两个老同学在美国见面,刚开始还谈论了一点点两人在大学时代喜欢过的哈谢克,之后开始不住口相互恭维。他并不是刻意要虚伪,只是他是男人,因此更明白,认同感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今天是周末,他要开车回海边的别墅,那里住着他的父母。另外一栋,住着他太太的父母。太太一直为这种安排感到得意和满足。 他却不知道什么是满足。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自己的不快乐。
他也曾和所有80年代艺术院校的大学男生一样,穿喇叭裤,留长鬓角,鄙视教条,暗恋女孩。 不敢公开追求她,就请她来演自己的话剧。而她的条件是,演完之后,要他帮全宿舍女生打一个月的开水。当时,那么年轻的两个人,坐在自习教室里面对面谈判,他故作为难状,心里却高兴极了,她提的与其说是条件,不如说是恩惠。 他为那个宿舍打了将近四年的开水,好在,很快就有别的女生的崇拜者也加入了这支队伍。那个刚获奖的大导演也是其中一个。他们这么做得到的好处是,大学期间,没有再洗过衣服,哪怕是一只臭袜子。 他的脸上有笑容浮现出来,想起了那一日教室里的阳光。 谈判成功以后的日子里,她和他一起租剧场,写海报,对台词,自己动手做戏服。她的热情和精力真的是普通女孩子不能比的。 日子飞快。 他记得十八岁的她,穿着盛大的宫廷装,满头发卷从舞台走来的明媚的样子。所有的呼吸都在一瞬间静止。 “在一场暴风雨未来之前/天上往往有片刻的寂静/一块块乌云静悬在空中,”奥菲丽娅说。 毕业之前,这两个年轻人和许多别的人一样,用空前的热情投入了那场全世界范围内的疯狂。既然是疯狂,就是要付出代价的。而对他来说,最悲惨的代价莫过于,永远地失去了他的奥菲丽娅。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姑娘,姑娘,她死了/一去不复来/头上盖着青青草/脚下石生苔” 记得有一次,他对儿子说过,小的时候一定要学会承受挫折。因为你不能确定人生中会发生什么,比如,你深爱的人会突然死去。生离死别的事,并不是只在电影里存在着。
他们那一届的毕业生,无一例外回了原籍。 他在两年之后考上了研究生,谁也没想到,当年是校园诗人的他选择了法学专业。他攻读的是行政法,后来却在知识产权方面做出了成绩。
他终于在台风来临之前回到家里。 “爸爸,生日快乐!”一开门,儿子居然捧出生日蛋糕来迎接他。身后,是他的太太,父母,岳父母。还有妹妹一家也来了。对啊,今天是他四十岁的生日哩,他居然都忘记了。 大投影仪幻灯片是他们一家三口去各地旅游的照片。青海,云南,澳洲,罗马。还有,北京。 一路旅途,照片上的儿子也越长越大了。 他看着,笑意更浓了,脑海里交错着各地的画面。 一时间,却又仿佛回到了那个动乱的年代,一时间,仿佛又是在学校大剧场里的小舞台。那穿着盛大宫廷装的年轻女孩带着明媚的笑容向他走来。 这是所有我看过的电影中,最动人的。他说。 儿子以为自己做的幻灯片得到了爸爸的称赞。很快乐。 而他,已经有了醉意了。
(三) 她在高考落榜之后,来到这个城市打工。像许多她这个年纪的农村出生的孩子一样。 而她的不甘心在于,她离大学分数线仅仅差了两分。 两分,就能决定一个人一生的命运。在今天依然如此。你能接受吗? 反正她不能。 可她付不起补习班的费用。自从国家要求取消复读班之后,像她这样想进重点高中的复读生,要交很多钱。她希望在这里打工,以后可以回去交这些钱。
她在美容院里为那些小姐太太们做美容。每个月的这几天,都是她最难受的时候。 她自从来到这个城市之后,开始出现严重的痛经。也许是压力太大的缘故,可这在高三最紧张的时候也没有过。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了。疼的非常厉害的时候,就吃止疼片。一种止疼片吃多了,就渐渐不管用了,只能买更贵的。 她已经不舍得每个月花钱买那个最贵的牌子了。希望这样咬咬牙,多忍耐几次,就能回到疼痛的最初级阶段。 可是她还要为客人服务。面部的,身体的。 她的客人,通常每个月要花上千块钱做这样的护理。这相当于她一个月的全部工资。那些护理中,有一种精油护理,据说治疗她这不是病的病,很管用。 她经常向客人推荐。但是自己从来没有试过。 今天因为台风来,又下大雨了。她想到一会儿要顶风冒雨,踩着水回家去,会让她明天更加疼。不如,还是买一点止疼片算了。
她身体发软,手发抖。真的是很没有力气啊。手抖着,打开一瓶精油,滴了几滴在客人脸上,顿时香气四溢。这是从成千上万朵熏衣草、天竺葵和依兰中提炼出来的精华。 真的很香啊。这片浓郁的花香,让她好像回到小时候开满油菜花的路上,心情一时间好了不少。 昨天她休息去网吧上了一个小时的网。六块钱。终于在QQ上碰到他了,他说学校里开始精工实习后,功课很紧,不能常常上网了,而且自己已经有了大学里的女朋友。 她哭了很久。只是她应该不是为他哭吧,反正他也没有承诺过。 她站起来,给那个年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年轻客人按摩背部。头有点晕。为什么人的命运会这么不同。 “哎呀,你看你的衣服脏了。”那趴在美容床上的女孩子冲着她笑了起来。 她顿时羞红了脸。坐的太久了。“算了,反正都是女的,你做完再换吧,我还赶时间,”那女的一副很宽容的样子对她说。 好吧。她答应着。衣服上脏的地方却像块烙铁一样烧着她,让她在这美丽的女孩子面前更加羞愧不安。用点力,那女的又说。 真想把水泼在她身上,既然知道她不舒服,还不断要求她。
终于做完了,那女的很不满意的走了。下次得换一个美容师。那人说。 而她早就满身虚汗。真的是快支撑不下去了。疼的要命。 她忍不住打开刚才那瓶熏衣草、天竺葵又混合着依兰的精油,放在鼻子下面。 真香。 滴了一滴在自己手上。 真香。
你在做什么。 天啊,主管什么时候来了。她吓得一下子站起来,脸色更苍白了。 主管手里拿着一瓶院装的精油。那是奖给今年的优秀员工的。她梦想很久了。 你的奖励被取消了。明天也不用来上班了。真看不出来,你是这种人。主管哼了一声就走了。
明天可以不用花钱买止疼片了。
August 31 每一个大人都曾经是孩子如果来生还是今世的重复,纵然多情要比无情苦......一天坐在末班公交车上,有乘客手机里放出来这首歌。听到那前奏里笛子还是箫的声音啊,我立刻愣在当场了。听完以后,心里更是翻江倒海感触起来。总有十几年了吧,电视里播《甘十九妹》这部片子时我高一,刚刚十四岁。每天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的时候,都会竖起耳朵想听邻居家里的电视声,虽然根本听不清。唯有这首片尾曲响起的时候,声音才好像突然大起来:如果来生还是今生的重复,纵然多情要比无情苦。听得那么清楚。 我还记得,在当年的一个周末,本来是我可以获得允许看电视的时间,我妈非要带我去谁谁家做客。我真是不愿意去啊,说什么都不愿意去。后来她说去了别人家也一样可以看。可是去了那人家,他们的电视里播着综艺大观,我千方百计暗示,阿姨,某某台某某时间有个很好看的片子。但是可惜,她一点都没懂得我的意思。也可能她根本不在意,一个小孩微弱的声音里,包含着她无力的请求呢。 那一天,我应该是很不开心的吧。 后来搜到百度的贴吧,有一个“十年记忆”的帖子,有很多网友留言。原来很多人和我一样,寄托了一段少年时代的记忆在这部电视剧里面。 当时,我的同桌YY同学扭伤了脚,晚上不用上自习,在家里还可以看电视。于是,第二天早读的时间,都是她给我讲剧情的时间。应我的要求,她会帮我把一些关键的台词记在本子上,别人都在背单词的时候,她念台词给我听。昨天,尹GG和和甘妹妹见面了,他们还比了剑,尹哥哥中了她的七步断肠红。我问,哎呀,那她是不是不喜欢尹哥哥啊。不是,她的眼神里全是喜欢的样子。 我们经常一边听课,一边把一个笔记本传来传去,在上面交换着对昨日剧情的理解和想法,对未来的猜测。他们会在一起吗? 到了兰心和甘十九妹结拜的时候,我和YY也在我们学校的小树林里结拜,趁没人的时候跪在地上: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日死。我们俩把我们的名字和生日,刻在了第二排左边数的第九棵树上。 甘十九妹演完以后,我们又搜罗很多诸如此类的书在上课的时候看。有时候只有一本好书,我俩就装成一个人没带课本的样子,把小说当课本放中间。以至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妈问我是不是落枕啊怎么还斜视了。琼瑶三毛张爱玲就在这种情况下看完了,后来还看穆斯林的葬礼和未穿的红嫁衣,偶尔也看看悲惨世界红字。有一回英语课,我们正在各自看小说。英语老师突然提问她,让她读课文。我们英语老师怎么说呢,最早班主任介绍他时候,说他是刚刚大学毕业的青年才俊。我们大家还以为会是像穆斯林葬礼里面的楚老师一样又帅又浪漫的老师呢,结果事实上他长得特别土,英文发音比我还中国,还经常磕巴。衬衣的扣子也扣错过一次,同学们低着头笑了一节课。那天YY就是被他点名起来念课文,她站起来吓得上下翻书左右摆头,哪啊哪啊哪啊的问周围的同学。 她念不出来,老师说那你站着同桌起来念吧。那会儿坐我前面的同学已经把该念的指给我了,我结结巴巴念完了,我念的是什么呢?hello,lilei.hell,hanmeimei,what is this?it is a kate...我念完以后,就只有她一个人被罚站那里一节课。后来觉得那件事我很不义气,我应该自己也被罚站才对。 后来我们俩还一起背诗,一起用自己编的调子唱红楼梦里的判词。我们喜欢的东西总是非常类似。后来还自己写诗,呵呵,好好笑啊。各自都觉得自己写的比对方好。有一次她写了“小巷里走来一个丁香般结着愁怨的姑娘,油纸伞下,笑容是那么勉强”。我觉得写的特别好,自己的不如她。后来很快知道这是从戴望舒那借过来的,但却一直也没拆穿她,因为当时她已经被一件很麻烦的事困扰。 其实那件事也可以说是因我而起。有一天课间的时候,教室门外面不知道怎么回事飞过来一个篮球,刚好砸中我的眼睛,疼的我立刻趴在桌子上。教室里面外边都是一片哈哈大笑,还有各种各样阴阳怪气的口哨。这时,我的同桌,我义结金兰的姐妹为了我挺身而出,跑到教室外面把那群人训了一番,让他们向我道歉。 在我快忘了这事的时候,有一天,YY对我说,她跟隔壁理科班一个男生谈恋爱了。我说哪个啊,她说,就是那天篮球砸到你的那个。我说你不是吧,满脸豆坑那脸,多像是刚被拔过草的操场啊。 YY早恋的事很快就被父母和老师知道了。高一下学期期中考试成绩,我是四十二名,数学38分。而她是六十几名。 我们不在上课的时候看小说传笔记本了,直到有一天,她在本子上写,她妈妈要让她留级了。 YY留级以后,我变得很寂寞。泰坦尼克风行的那会儿,我去找YY一起看。她说,我是有男朋友的人,怎么能跟你一起看呢。后来我还是看了泰坦尼克,已经记不得是跟谁一起看的了,只记得出电影院的时候,看到停车场有爸爸的993也在。 多年之后,我才意识到,那一天,那一年,是我生命里的一个转折。我像一根筷子一样被折断了,虽然还有一些枝节连着,却已经是不同方向的两段。我在接下来不断的失败和失去中,告别了烂漫的少女时代。 几年以后,去武汉上大学的我,在一个下大雨的午饭时间,被困在东五楼五楼的自习教室里,写信给一直没考上大学的YY,很大的风从窗外吹来。顺便说一下,那是我大学时代最喜欢的教室,顶楼人很少,可以看到喻家山绿色的全景。我把一本安妮宝贝的小说翻来翻去看了好几遍,最喜欢的一篇叫《七月和安生》,七月懂事温柔,安生脆弱倔强。我把喜欢的句子抄在信上,寄给YY,“安生坐在庙里的蒲团上:这里的神会知道一切吗。也许吧,家明说。那他们知道我喜欢你吗。”任性的安生总是让我想念YY。 一个月以后,YY回信给我,你知道吗,我们俩中,你才更像安生,你才是脆弱又倔强的安生。她这么对我说。 “七月”和“安生”已多年未曾联系了。 August 25 读后感 最后一篇今天做节目到最后,看到了闭幕式的烟火。做完这期节目,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了。可是,看到那些瞬间燃烧过的烟火,我和四眼师叔都感觉到了失落。其实在中国男篮比完最后一场,看着姚明们离开留下背影,已经有所体会。张爱玲写,话剧演出结束之后,依然盛装的女主角,心里面会有激越难以平复的心情。当然我们只是作为观众而已,忙碌和激动之后,怎么体会到的竟然是失落呢。
我完全没有参加过体育比赛的经验,连参与人数最多的拔河比赛也没参加过任何一次。也几乎没有参加过别的比赛,除了大学时候的几场辩论赛。那些比赛我们胜利的时候居多,所以大半都忘记了。印象最深的是输的那一次,比赛之后我们去东四的二楼吃饭。小李子喝了酒,哭了,说觉得没有什么是可以把握的。在后来一直到现在的日子里,我沮丧的时候,常常会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大二后来那段日子里,我特别迷恋几米的漫画。有两幅印象特别深刻。 一幅是,领奖台上,只有第三名一个人站在那里,脸上是有点惊慌羞涩的稚气的笑。旁白大致是:第一名兴奋过度,住进医院了;第二名生气,为什么冠军不是我,拒绝领奖;第四名说,又没进前三,领什么奖;第五名想,连第四都没去,我怎么好意思。于是领奖台上,只有第三名“孤单”站在那里。
还有另一幅。大大的球场,阳光下,几个男孩子抱着足球,灿烂笑着。旁白是:那天的比赛,我们输的很惨,心情很差,摄影师拍照的时候非要我们笑。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照片只记录下了我们的笑容,谁还记得当年那次比赛是输是赢呢?
我对比赛的全部理解就仅限于此了。小时候很喜欢看包场电影,最烦是每次看完了老师都让写读后感。这次也是,因为工作的原因,看奥运时常也要惦记着读后感。弄得我几乎夜夜失眠,今天也还是。有本书,《答案在你心中》,网友拿了十个来问我,认真回答完毕,打发今夜的失眠。
191:你愿意做一个资智鲁钝,毫无想象力,却快乐幸福的庸碌之辈呢,还是愿意做一名才华横溢,痛苦的智者? 回答:当然是前一个。宁愿做快乐的猪而不是痛苦的哲学家。不过实际上现在的我这两种都不是
134:如果你死后,遗体随随便便被扔在森林中,任其腐烂,你会不会难过?为什么? 回答:一点点难过啦,因为我更希望被抛在水里。如果非得在森林,那也更希望快点被老虎吃掉啦。
120:你愿不愿意接受一万美元,然后把头发剃光,还不能戴帽子或者假发,也不能向任何人解释原因呢? 回答:不愿意,我头发已经掉得够多的了。除非,当时需要救命钱。
98:如果你三个月内会死于一种无法治疗的疾病。一周内你被冰冻起来,一千年后你有复活的机会,寿命也会大大延长。你愿意这样做吗? 回答:不愿意。因为这个世上还有我丢不下的人。另外,我对一千年以后的世界,以及寿命延长这两件事,也不是特别有兴趣。我相信,一千以后的人,爱和恨的感觉同我们本质上也是一样的,就像我们同一千年以前的人没有区别一样。而这些,我相信在我的生命中,在我的时代里,也可以体会到。不过,更重要的原因,还是我无法离开这个世界里的对我来说重要的人。
63 假如有一种机器,可以让人们的洲际旅行又快又便宜,不幸的是,这种仪器每年会让十万人死于意外,你会阻止它吗? 回答:第一直觉是会反对。第二直觉是,汽车每年也不止杀死十万人吧。
11 假设你有一种能力,只要想着某个人死,然后重复说两次再见,那个人会自然死亡,根本没有人会怀疑到你,你会使用这样的力量吗? 回答:太难回答了。不过肯定不会对任何不喜欢的人都用。也许会在自己被抢劫的时候?也许又有谁侵略中国了,那个时候可能会用一用吧。 12 如果让三十岁的你再活六十年,你愿意保持三十岁的身体,还是三十岁的精神? 身体。能保持二十岁的吗?我能把这个机会让给我的父母吗?
47 如果你想走多远就走多远,一年后还可以返回,并且获得很多受益终生的经验,只是没有物质回报,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啦。
如果旅程中有50%的生命危险呢? 那就不去了,几率太高了。我又不是只属于自己的。
在惊慌失措以前,应该还是有时间回家和亲人在一起。无法见面的其它惦记的人,打电话告诉他我很担心他,希望天堂或者来生可以见到他。当然,更希望他幸存活下来。
25 如果你可以到任何地方免费旅游一周,你愿意为此扯掉一只蝴蝶的翅膀吗?换做是睬死一只蟑螂呢? 愿意。在去月球和爱护蝴蝶之间,肯定会选择去月球的,否则就太虚伪了。 August 02 那些流失的钙和青春看过一个冯小刚的专访。他说,有医生告诉他,他浑身上下什么都好,就是缺钙。他问,怎么补,医生说钙是没法儿补的,别管什么高钙片低钙片都没有用,能做的只能延缓它的流失。冯小刚说所以他拍电影的时候常常会想到,每分每秒都在流失他的钙。冯小刚还写过一书,叫我把青春献给你。不知道,他写书的时候是不是也想到,他每分每秒都在流失他的钙。钙和青春这东西是类似的,补不来,只能延缓它的流失。
我在今年初贺岁的时候看到这个专访,从此也常常想到,我也在每分每秒流失我的钙。所以我想多做一些事,让每一分流失的钙都有价值。所以我不想多做事,怕我的钙会更快的流失。 July 23 杂碎昨夜之灯
昨夜失眠,爬起来去阳台上看灯火。记得初中的时候,看过一本琼瑶的小说名叫昨夜之灯。男主角带着女主角,从前女友的婚宴上逃离,登到阳明山顶,看到的就是一片万家灯火。我一直对这段描写印象深刻,当时还抄在日记本子上,努力记下来。昨天看那些灯火,就想起了这段话,以及小说最后悲剧的结局:
——从这个角度往前看,正好把整个台北市都尽收眼底。她放眼看去,是一片闪烁的万家灯火。从没看过这样绵延不断的灯海,这么千千万万数不清的光点。有的聚拢像一堆发亮的钻石,有的散落如黎明前的星空,有的一串又一串的串连著,像发光的项链。那么多灯!百盏,千盏,万盏,万万盏。闪烁著,闪烁著,像是无数的星星,敲碎在一片黑色的浪潮里,数不清有多少,看不尽有多少。
“你看!”叶刚说,声音里带著感动。“你信不信每一盏灯光后有一户人家?每一户人家有他们的故事?爱、恨、生、老、病、死。你信不信当我们站在这儿看的时候,那些灯光下,就有无数故事正在发生,正在进行,或正在结束。你信吗?你看看!有多少灯光?有多少人家?数得清吗?数得清吗?—— 我的灯也是其中的一盏啊。意识到这一点,我赶紧回屋把灯关了,不再让自己的背影罩在灯光之下。
惆怅旧衣如梦
今天整理衣柜,发现很多十年前的衣服还在,偶尔还在穿着。记得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女生宿舍每季都有交换衣服穿的PARTY。满足大家穿新衣服的愿望。
但是现在,竟然喜欢穿旧衣服。上个月回家,我穿的是一件大三时候的衣服。后来妈妈打电话给我说,爸爸看到我每次回家都穿旧衣服,很心疼,觉得我过得太俭省。天知道,其实我穿着那些旧衣服,只是不想让家人看到我一年一年的变化和老去。每一次穿回旧衣服,会依稀觉得,仿佛自己还停留在第一次穿那件衣服的年纪。
只是颜色再也不如当初明媚鲜艳了。
***症候群
采访一个老掉牙的选题,无非又是写那些年华将逝的弃妇,被我取了个唬人的名字“灰姑娘症候群”。这个群里的灰姑娘,不是指作为公主的灰姑娘,而是等待王子的灰姑娘。做功课的时候去网上搜“症候群”,搜出来不少好玩的东东。最有味道的是这个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一名劫匪在持枪抢劫银行时中了警方的埋伏,随即劫持了一男三女,将他们扣压在保管库内。匪徒提出的条件是,释放在押的同伙,保证他们安全出境,否则将人质一个个处死。经过六天的包围,警方设法钻通了保管库,用催泪瓦斯将人质和劫匪驱赶出来,狙击手同时作好了危急情况下击毙劫匪的准备。然而,“离开保管库后,三名人质反而将劫持者围了起来,保护他不受警方的伤害,并拒绝提供不利于他的证词。一个女人还说她爱上了劫持者,等他获释后就嫁给他”。 西方心理学家这样解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人质会对劫持者产生一种心理上的依赖感。他们的生死操在劫持者手里,劫持者让他们活下来,他们便不胜感激。他们与劫持者共命运,把劫持者的前途当成自己的前途,把劫持者的安危视为自己的安危。
很多人都有的被虐心理来自于此吧,当你习惯于一种伤害,反而会对伤害你的人心存依恋。
唏嘘。
July 07 The CallThe Call – Regina Spektor 呼唤
It started out as a feeling 从一个感觉开始
Which then grew into a hope 有了一个模糊的希望 Which then turned into a quiet thought 之后,又多了一个安静的想法 Which then turned into a quiet word 之后,变成一个微弱的声音
And then that word grew louder and louder' 之后,那声音越来越强大 Til it was a battle cry 直到,听到,战斗的哭声 是一首歌的歌词,我改了一下,变成:
The Call – Regina Spektor
It started out as a feeling 从一个感觉开始,
Which then grew into a hope 有了一个模糊的希望, Which then turned into a quiet thought 多了一个安静的想法, Which then turned into a quiet world 于是,感觉到这世界也越来越沉静, And then that world grew louder and louder' 又渐渐越来越喧哗 Til it was a battle cry 直到,听到了,战斗的哭声 ps :电影纳尼亚的片尾曲,节选,我翻译得太烂了,只看英文原文吧,好很多。 June 10 我走了我走了,虽然只有十天,但我感觉好像很久。因为也许太突然,以致于答应了的事做不到了。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希望我回来以后,一切都好了。当然现在的一切也不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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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也不知道要告别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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